枕着云的远航

我的“形而上”式飞跃总结
——美国理科PhD申请的个人经验

一个未经证实的经验规律是一场成功的讲座能给5%的受众持之以恒的影响。我不敢妄言成功，但你是那个少数吗？
美国理科PhD申请的个人经验——1.引言
一、申请结果及硬件背景介绍
1. 申请结果
由于我2007年就本科毕业了，所以实际上一共申请了两年。
2006年：随手申了4-5所学校，全被拒，不好意思列出来……
2007年：一共7所，4个offers
Accept: PhD, Comparative Biochemistry, UC Berkeley, RA $25,500/year.
Other offers: IPiB, Univ Wisconsin-Madison; SCBMB, Baylor College of Medicine; CMB, Univ Texas, Austin.
Withdraw: MCB, Brown University.
Rejected: PIBS, University of Michigan; MCBB, Boston University.

2. 各项硬件指标（要不是拿了offer我都不好意思写出来……）
Overall GPA：3.16（按北大算法。必修课绩点更低……）
GRE：1310+4.5
GRE Subject (Chem)：800 (82%)
TOEFL (pBT)：640+5.0
TSE：50
Publication：none
Recommendation Letters：
(1) Wang, Yiping，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2) Yu, Jun，中科院北京基因组研究所
(3) Ninfa, Alex, Department of Biochemistry, University of Michigan, USA

3. 简历精简版
Education
B.S. in Chemistry, Yuanpei Program, Peking University　2003-2007
Honors and Awards
Grand Prize in international Genetically Engineered Machine competition (iGEM)　2007
Mingde Scholarship of Peking University　2003-2006
No. 1 in Guangdong Province in National Matriculation Entrance Test　2003
Research Experiences (All are in Peking University)
Research Assistant, Lab of Microbiology (Wang, Yiping)　2006-2008
Chief Researcher, Peking University iGEM Team　2007
Undergraduate researcher, Lab of Chemical biology (Zhang, Ning)　2005-2006
Lab of Biochemistry (Chang, Zengyi)　2005

二、申请总结写作思路
我总被人问起的问题是：“像你这样（条件差）的申请者如何能去到Berkeley这样的学校（这些offers）？”论硬件背景，我硬伤一堆（成绩差，转专业申请），最大的亮点是一封外国教授的推荐信和一个国际学术竞赛的团体奖项。可是：一、我拿着UMich的RL被UMich拒了（喊“RL万岁”者请三思）；二、该学术竞赛的参赛项目的idea不是我的，我参与其中主要负责的是行政事务……
4月6日的BeBeyond飞跃分享会上的实践让我发现，原来讲自己的故事（我是如何从化学转到生物再申请的过程），也可以启发很多人，于是我把演讲视频放在了网上[1]。以此演讲为基础，我认为深入地展开我如何看待飞跃申请，帮助后来人在开始申请前想清楚申请是什么，比流水账式地描述飞跃过程的技术操作更有用。因此，我决心写一个略有不同的“形而上”式的飞跃总结，作为4月6日分享会内容的后续评论和深入阐释。同时，推荐对我的申请总结真正有兴趣的读者先耐心听完我讲的故事，再往下看。
最后，我不是在讲述一个神话，所以我坦承自己犯下了很多错误（特别是在视频中）。我尽可能地真实描述和换位评论（不敢妄言客观），想让读者体会到，你们已经有很多地方比我强，起点比我高，你们完全可以相信自己：“我也能做到”。
但如果有人愣要说，“我没有好的推荐信”、“我没有机会参加国际大赛”、“我没有这个没有那个”……“所以你能成，我不能”。面对这种消极的比较，我只能回一句话：

如果你硬要说服别人你很弱，我成全你。

美国理科PhD申请的个人经验——2.思考

三、“我为什么要出国”
在飞跃版上经常有低年级同学发文询问该如何准备申请，或如何“尽早”准备申请。忙着去考G考T要推荐信之前，首先要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出国？”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更大的问题的子集：“我大学毕业以后想干什么？”我在一篇名为《Unsolicited Help: 谈谈人生 谈谈理想》[2]的日志里讨论过这个问题，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出国的理由很多，有追求更好的学术环境的，寻求和志同道合的人共事的机会的，想往异域生活和新鲜体验的，以后想定居移民的……不一而足，而且我想强调这其中没有“高下低劣”之别。“科学家”不是一个高尚的职业和伟大的理想，一心想移民也不意味着功利和世俗。一个成熟的人不会轻易鄙视他人的选择，一个坚强的人也不会轻易在乎他人的鄙视。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不需要specific：“我希望有那样一种生活，我觉得在国外能找到……”我只有一条评分标准，就是要convincing。很多specific的答案是经不住推敲的，但很多模糊的答案却源于心中坚定的感觉。只要这个答案能在内心产生一种坚定的共鸣，它就是convincing的。
人们往往更在乎眼前利益，于是愿意花很多时间背单词、改PS、套教授，却不肯给自己一周的清净时间来仔细考虑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出国？”而事实上，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性贯穿在飞跃申请的全过程中，对这个问题的一个convincing的回答能明显地反映在PS、CV甚至RL和与教授的联系沟通上，并在飞跃申请的低谷期给人以最大的、无可替代的帮助。特别是，如下所述，理科PhD本身即意味着学术培养的道路，因此申请者必然要有意强调其科研能力的重要性。不立志把科研当事业没问题，没有科研能力的话申请就悬了。因此，对于低年级同学来说，如果没有对科学本身的热情，那么一个坚定的出国的信念也可以成为你去接受长期而漫长的科研能力训练的强大动力。

四、PhD申请的本质
1. 什么是优秀的申请者
我的飞跃不等式为：关系 > Paper > 推荐信 > PS/CV > GPA > 英语成绩。
排列方式依据的是“什么信号更能证明申请者的优秀”。这里引出了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是优秀的申请者？多paper、牛推荐信、高GPA？这些是描述一个申请者优秀的信号，我的问题是，“优秀”指的是什么？
对于理科PhD申请者而言，优秀即你是一个qualified young scientist.
用这个标准来衡量飞跃不等式中的每一项，可以得出一些飞跃版上经常有的问题的答案：
GPA是不是一定要高？不一定。高GPA和高英语成绩证明的是你是一个qualified student。很多qualified young scientists是好学生，但也有些不是。
本科生科研是不是很有用？不一定。本科生科研是证明你是一个young scientist的手段之一。但一个差劲的科研同样能证明你是一个差劲的scientist。因此本科生科研可以是qualified young scientist的必要非充分条件。
Paper是不是必须要有？不一定。有一篇好的paper（特别的，如果你是一作）固然证明了很多事情，但大家都paper的发表需要时间，甚至工作的结果的得出都是需要时间的。因此一篇好paper可以是qualified young scientist的充分非必要条件。
推荐信到底有没有用？不一定。推荐信（包括靠关系的私人推荐）是对方在没有接触到你之前，通过比你的自述更可靠的渠道了解你的一个间接途径。一个牛教授的纯正面的推荐信当然能很大程度地证明你的实力，但毕竟是间接的。
人们往往有惰性，希望能找到一个“一招鲜，吃遍天”的制胜法宝，因此总喜欢问“什么最重要”。随手否定了这些说法，就是想说，对大多数人来说，没有超牛的推荐信，没有绝好的paper，没有这样那样的充分非必要条件，就不要指望能“猛攻”飞跃不等式上的某一项，企图用这一项来打动对方。飞跃不等式上每一项的重要性的确有差别，但他们都共同围绕着一个主题，试图指向同一个目标，就是证明申请者是否有足够的实力或潜力去做一个好的PhD学生，好的科学家。
因此，飞跃不等式上没有绝对意义的“最重要”的一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确实是一个qualified young scientist。你对你手上正在进行的课题有足够的了解，从背景、实验手段、结果预期、problem shooting、到成果展望，这是你的achievement。你对你的课题可能的结论有清晰的认识，知道它的重要性，即它在你的领域中的创新点和可能引起的效应，这就是你的insight。你对你从事科研的动机和目的很清楚，你对科学有清晰而理智的喜爱，足够让你在一群跟风的、没有独立思考的、跟着研究生屁股后头打杂的小本科生中脱颖而出，鹤立鸡群，这是你的passion。
最后，你能有自己的见解和体味，而不是人云亦云的去回答“什么是科研，什么是做科学”，你就可以用你的achievement、insight和passion去向别人证实，你有critical thinking，你能进行independent research，你可以独立进行problem shooting，你是一个qualified young scientist。

2. 什么是好的申请
有了上述的观念，好的申请可谓跃然纸上：充分地向别人展示你的qualification。一篇好的paper是一个great achievement，如果没有怎么办？去告诉别人你的insight。一个高的GPA反映出你的基本功很扎实，如果不够高怎么办？去和别人talk about science。牛推荐信、强大的私人关系可以让对方更容易接受你的优秀，如果找不到怎么办？去主动impress对方。不好的申请也可窥见一斑。高GPA却没被录取，是不是因为GPA本身没有告诉别人你的科研实力？有paper却被忽视，是不是因为你无法说出在这篇paper中你的实质性贡献，以及对该工作的深刻见解？
有了上述观念，好的申请准备也可谓不证自明：尽可能地提高学术实力，去获取更好的achievement、更深的insight、以及与此相伴的greater passion。进实验室是不是越早越好？不一定，经历的积攒本身是无意义的，你从这些经验里面收获了多少scientific training才是关键。跟的实验室老板是不是越牛越好？不一定，一个小老板很可能给你更多的自由，去让你有independent research的经历，从而让你更接近qualified young scientist的目标。该不该重考TOEFL、GRE，要多少分才够申请？说不准，如果你这段时间没有别的事情能让你提高scientific insight，重考一次没人拦着你——只是，会有人拿这些时间去读paper。社团经历、社会活动有用吗？我倾向于否定，但一种情况例外，即你的活动和你的科研（或你想做的科研）相关。是不是要用上好的信封、某种颜色的信纸来准备材料，纸上带不带校徽比较好……你说呢？

五、飞跃准备
以上粗略地谈到了申请准备“内功”的修炼。这部分说一下“外功”，或技术层面的准备。

1. 飞跃必读书
漫长的科研能力训练的过程也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提高科研能力的同时，飞跃准备的下一步，是通读两本“飞跃必读书”：《北大未名飞跃手册》和《太傻十日谈》[3][4]。《手册》偏技术指导，《十日谈》偏思想指导。《手册》的作用不用说，一本非常详尽的说明书，在飞跃版上问问题前，先想想《手册》里会不会有。有的话，不要浪费版上的人的时间，自己查一下:-)
不给太傻咨询中心做广告，但《十日谈》确是一本飞跃必读书。我06年暑假读完，自认为读懂了以后去做申请，全军覆没；07年夏天重读，才发现一年前“很傻很天真”，字里行间的意思完全没读出来。《十日谈》中的辅助读物《二十二条商规》[5]也非常值得一读。我仅读了前四条，大感获益匪浅。一定要读英文版，网上流传的中文版的翻译一点感觉也没有。

2. 定位
先看《二十二条商规》前两条：
(1) The Law of Leadership: it's better to be first than it is to be better.
(2) The Law of the Category: if you can't be first in a category, set up a new category you can be first in.
两条的意思加起来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创造一个领域，让自己成为第一。或曰：挖掘自身的核心竞争力，“人无我有，人有我新”（而不是“人有我优”，见《商规》第一条）。
如演讲中所说的，我在多个实验室“跳槽”的经历其实一直是在做“挖掘核心竞争力”的练习。除了第一个实验室外，我都有一个或天真或认真的让老板“不得不要我”的理由。练习是一件很容易被忽视的事情，虽然大家都知道考G考T前要模考，但很少人去想过飞跃前，是不是要去模拟一下？我没有主动地去做这件事情，但是回顾这几年，我发现我从化学转生物这段经历，和多个实验室辗转的曲折，不自觉地给了我这方面的修炼。我相信相对于一般人，我更有把握去展现自己进入一个新领域的热情和潜力。
第一年申请的失败和第二年申请的成功，两者对比会让人得出结论说，我大四那一年的经历很重要。的确，但更重要的不是经历本身，而是我如何利用这段经历。大三下学期，当我清楚地回答了“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要做科研）这个问题以后，我就为自己贴了一个独特的标签：Minimal Cell Synthesis。大四一年的实验经历给了我两重的训练，Computational & Experimental。根据这个标签，我的定位就是systems biology & synthetic biology，强调的是我清晰的学术目标和主动设计的学术训练，希望从事计算和实验结合的方向和课题。
事实上，做Minimal Cell Synthesis的人全世界加起来也没几个，我申请的实验室都不是做这个事情的。我只不过向他们表明了，我为了做Minimal Cell Synthesis，必须先在这个实验室（这个系）接受训练。这样的说法和我的定位也相符合（“主动设计”的学术训练）。我相信这样“塑造”自己给committee留下了清晰而独特的印象。
总之，经过上述考虑，我给自己贴的标签如下：Minimal Cell Synthesis、Computational & Experimental、Passion & Potential to A New Field。这些构成了我的核心竞争力，即一个对新领域跃跃欲试的具有跨学科多领域训练的Young Scientist。应此，所谓“定位”，不是指安排好自己要申什么方向，申什么档次的学校，拿什么保底等等。一个成功的“定位”，有些像marketing，首先考虑的不是希望把产品卖给谁，而是先考虑这个产品自身的特性。而大多数初学者却本末倒置。

3. 信息搜集和小结
好的决策往往不依赖于决策者的思维能力是否足够强大，而依赖于决策者得到的信息是否足够充分。“飞跃必读书”是飞跃申请的序言和导论，申请的每一步如何走，每个选择如何做，包括如何选择研究领域、如何定位等飞跃申请周边的抉择，都需要决策者主动积极勤奋地去搜集各种信息。问师兄师姐、问教授前辈、查资料看Paper、Facebook上寻访校友等，通过一点一滴的积累，为自己描绘出将要申请（或做科研）的领域的大框架，以及飞跃申请的时间表。之后便是按部就班地行动了。
重提一句，飞跃目的的确认，“我为什么要出国”的答案的重要性，还在于驱动决策者不断地搜集信息和做出适合自己的决策。明确目的、步骤、定位，再不断地提高自身科研实力，就是一个好的飞跃准备。

美国理科PhD申请的个人经验——3.故事

六、我的飞跃
能坚持看到这一部分的读者不容易。前面全在讲我的思考，直到这个部分，我们才能又一次（演讲视频算第一次）回到我的故事。和演讲视频不同，在这里我会从结果开始讲起。

1. Berkeley Offer的疑惑
UC Berkeley的offer是我花了最多精力下去才拿到的，包括一个多小时的电话面试和为期两天的本土面试（其中包括我的一个50分钟presentation！）。以此为例分析我的申请也最具有代表性。
三年多的时间里我前后待过4个实验室，参与过4个课题，独立进行过2个课题。从化学到生物，再到systems biology和synthetic biology这两个小而新的分支。最后被Berkeley录取却是去Steven Brenner Lab做bioinformatics。该Lab的研究方向和我本科生阶段做的各种领域均没有交集，和我在Berkeley面试时做的毕业论文presentation更是完全没有关系。更有趣的是，后来Steven安排我和他的一个同事和好朋友，和我同行的大牛院士Sydney Kustu聊天，而Sydney说我的实验验证是做不出来的，只是理论计算比较好看而已。
于是，拿到offer后，我不得不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Steven看上我哪一点了？要知道，他肯定能从Sydney那里知道我的题目是做不出实验验证，只能停留在理论计算上的。那么就只有两个结果：1. 他已经知道我的题目做不出来；2. 他不关心我的题目能否做出来。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有被我的presentation给出的“好结果”忽悠。
一个做不出实验结果的题目毫无疑问是坏题目，至少biology上如此。而给定我拿到Berkeley offer的事实，我当时的面试表现无疑是良好的，那么presentation也是好的。一个关于坏题目的presentation怎么可能是一个好的presentation呢？回到第四部分，PhD申请的本质是证明申请人是一个qualified young scientist。一个关于坏题目的presentation为什么也能证明我qualified？
我以后一定要逮着个机会问一下Steven。现在我只能猜一个答案。

2. Why Am I Qualified?
我的本科生毕业论文研究的是大肠杆菌碳代谢总体调控蛋白CRP的自调控行为。我修改了一个已经发表的关于大肠杆菌碳代谢的MATLAB模型，得到了改变CRP自调控后的模拟表型。本科毕业后我在实验室里继续做这个模拟结果的实验验证，不过一直没做出来。
理论计算部分，我先自学了关于非线性动力学的相关内容和MATLAB的基本语言，然后读懂了该模型的相关部分，并作出相应修改。运行修改后的模型，我拿到了几个反直觉的结果，编了一个CRP自调控的生理学意义的故事，展现转录调控在时间维度上的一些有趣结果。然后我设计实验来验证这个计算结果，并构建好了突变菌株。
在这个过程中，我力图展现的亮点包括：1. 我在大肠杆菌碳代谢这个领域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并自己设计方案去解决；2. 我从理论计算和实验验证两个方面训练自己；3. 我拿到了新的结果。从上文可知，第三点不成立；而我去Brenner Group做的事情是用生化实验来验证一个已有的预测蛋白功能的算法，因此第二点可能是Steven欣赏的；但最有力地证实我有scientific sense的应该是第一点。同时，做presentation的时候，我有意识地试图传达我认为这个问题有多么有趣，我对得到的结果进行了多少思考。结论不一定对（有一个推断被Steven狠批了一通），但给听众留下的印象无疑是积极的。
最后，在毕业设计以外，我还参加了iGEM比赛，synthetic biology领域的一个国际大学生竞赛。我定下的学术目标是Minimal Cell Synthesis，把形形色色的科研经历串在了一起，定下的科研方向是systems and synthetic biology方向的研究。尽管最后似乎有些矫枉过正地让Steven认为我非synthetic biology不做（由此担心我和他的实验室不match，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说服他不是这么回事），无疑给人留下了我有一个清晰的学术追求这样的印象。
总之，我想试图通过申请材料、电话面试和presentation说明的同一件事是：I am an independent researcher and passionate young scientist.

3. Be Yourself, Be Beyond
最后我想谈一下BeBeyond[6]。
由于我同时接触了新东方留学咨询，所以首先说一下新东方和BeBeyond的区别。简单说就是中介和培训班的区别，也就是“帮你做”和“教你做”的区别。申请归根到底是非常个性化的事情，某种意义上和找工作类似——你能相信雇人帮你找工作最终会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吗？所以除非你非常懒或者非常忙，同时对自己的前途不关心，“能出去就行”，否则申请的事情还是自己做为好。因此找“助力”的时候，中介是不予考虑的。那么是否去上培训班呢？这就见仁见智了。如果你认为你懂得很多——比如前人的申请总结你看了以后觉得自己也能轻易做到，或者了如指掌，或者觉得本文毫无新意——或者你认为你可以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一项申请步骤，你可以不考虑培训班。而且我相信，对这种感觉很确定的人一定会有不错的申请结果。因此换言之，当你看完了飞跃手册、太傻十日谈以及前辈们的申请总结，仍然觉得没底，或者想体验一下一个团队一起申请（而不是孤军奋斗）的感觉，你可以尝试一下参加培训班，如BeBeyond（很抱歉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别的培训班）。
注意我最后一句话的前提，是你“看完了能找到的所有重要资料”，如果你什么都没看，就迷迷糊糊地想找人帮你，别人问你对申请的理解时你一问三不知，那么你在动手给BeBeyond打咨询预约电话前，还是先做一下功课吧——当然，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本文读者中。
还是回到BeBeyond本身好了。总有人问我在BeBeyond都学到了什么。申请理念我已经谈了很多。申请技巧——观念对了的时候就无所谓技巧了，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一件事。BeBeyond给了我一个新的申请理念——如果说这个新理念对我的冲击不够大，那是因为我从小就受到非常多安利[7]的训练。
BeBeyond让我了解（或者认同）的最重要的申请理念是，下决心申请前，务必确定申请是你最想做的事情。和很多人不同的是，我有两年的申请经验，而第一年全军覆没。就硬件条件来说，第二年申请时自然比第一年好的多，但是“Attitude matters”，我始终认为最重要的转变在于我真正想去做申请了，因为我通过一年的科研经历，彻底想明白了我是爱科研的，愿意把未来五年投入到科研中去的。我能非常清楚地告诉别人，我为什么不保研，不工作，不留校当RA，一定要去美国读PhD研究生。我保证了申请是我众多选项中最想做的事情，这种决心和渴望是支持我在申请中跑到最后的原动力。那么，走得更远一些的话，BeBeyond让我认同地最重要的理念是，趁年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
今年夏天，我回到家乡，和亲戚们聚餐的时候，很自然地向和我同辈的兄弟姐妹们介绍这个理念。让我颇为吃惊的是，他们对“做你最想做的事情”非常抵触——最常见的口吻是，“你可以这样想，但现实是你往往做不到……”。当时在饭桌上，我最终打住了话头，但这个口吻有两个不得不置疑的地方：一、你有严肃地尝试过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吗？二、你有严肃地思考过什么是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吗？
主动放弃自己拥有梦想的权利的人，我一向是非常怜悯的。我一直认为，一个人可以一辈子实现不了他的梦想，但不能——哪怕一段时间内——没有梦想。一个没有实现他梦想的人，是悲剧英雄，一个没有梦想的人，是不敢面对生活的失败者。
“梦想”这个词听上去很大，但其实它并没有大小之分。我不认为“做科研”就是伟大的理想。科学家，或更一般的科研工作者，不过是选择了一种需要更多科学知识的工作方式。哪行哪业不需要专业知识呢？金融、销售、制造、服务业……因此这不过是工作方式的不同。区别不在于选择哪种工作方式，区别在于有没有经过严肃的思考和做出选择；区别不在于渴望的目标是大是小，区别在于有没有经过严肃的思考和设定目标。如果你对你未来五年的生活做过了严肃的思考，认真地设想过你未来五年最渴望的生活是什么，并认真地思考过实现它的路径和阶段，那么恭喜你，你是一个认真对待生活的人，你是一个愿意把握自己命运的人，你是一个有梦想的人。
Be Yourself，追随你内心的声音，找到那个你最渴望的梦想，你一定能超越你被设定的生活格局，一定能Be Beyond。

美国理科PhD申请的个人经验——4.尾声

七、致谢和结语
当我刚开始我的飞跃生涯时，我绝对不会想到我是坐在Berkeley实验室自己的位置上写下我飞跃总结的最后一笔。如果当时有人问我相不相信自己会在Berkeley读PhD，我的回答会是：“打死我也不信。”回顾两年“一悲一喜”的飞跃生涯，一年“学士后”的神奇生活，我不得不惊叹世事难料，同时也欣喜自己在“大学的尾巴上”收获了本科阶段最大的成长。我还记得祈祷offer降临的那500个夜晚，也记得收获第一封拒信和第一封offer的悲伤和愉悦，但最让我感动和难忘的，却是飞跃生涯中自己思想的历练和成熟，以及为了孕育这份历练和成熟所付出的善良的人们。是的，这份经验超越了Berkeley的offer本身，是我飞跃生涯最好的回报；而我却无法回报那一份份善良，只能将它们记录下来，铭记心上，并带着回忆和感激前行，在路上。
感谢我的本科生导师王忆平和我的本科同学杨一帆对我在科研上的指导。王老师给我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平台尽情发挥，对我的科研要求几乎全部满足；而杨一帆则几乎是手把手地把我领进生命科学的科研领域，并在我为期近两年的本科生科研中起了指导性作用。如果不是他们，我的两份科研经历（毕业论文和iGEM比赛）都不可能启动。
感谢我的另两名推荐人Alex Ninfa教授和于军教授，以及化学学院的刘锋教授。Alex仅和我在iGEM上交谈了一个小时，就为我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推荐信，并倾其所能帮我申请UMich。虽然最后很遗憾地被UMich拒绝了，由此错失了一位绝好的指导老师，但我会一直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于军教授不仅多次和我讨论科研，更直接将我推荐到Steven Brenner处，给了我一个进入Berkeley的最好的敲门砖。刘锋教授是我大一下学期定量课的老师，在我两年申请过程中一直给我全程的支持和鼓励，多次解答和安慰了我非常琐碎的迷惑。让我最为感动的是我大四时第一次去找她，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徐岸汀，我记得你。”这种为人师表的风范我一定要在自己带学生时模仿和继承下来。
感谢陆颖、Nancy和BeBeyond的兄弟姐妹们。“学士后”的飞跃是孤独的，感谢BeBeyond让我们有缘一同前行。对陆颖和Nancy的感谢太多，一下子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一遍一遍的审阅我的申请材料，一个一个电话安慰我和支持我，无数的邮件来往为我出谋划策，甚至远在美国面试时，也是陆颖的一封邮件让我从第一天面试的消沉中彻底振奋起来的。Nancy以对人生目标独特而冷静的视角，一个电话就让我在申请初期就摈弃了消极和端正了态度；陆颖用尽了所有办法（甚至一边说一边帮我做笔记！）来让我明白什么叫做好的申请材料……Nancy是一个卓越的培训师。陆颖正在成长为一个卓越的培训师。没有他们，没有BeBeyond，我无法想象我能如此顺利地走完全程。
感谢金鑫和彭李菁帮助我进行模拟面试和英语培训。金鑫提出的修改意见让我把Berkeley面试presentation的逻辑彻底重理了一遍，相当于半个作者。彭李菁除帮我面试外，还和我一起准备TSE，最终我们都神奇地拿到了50分，至今我都觉得赚了大便宜，而她就是幸运女神……
感谢江泽淳、王佳欣和黎莉诗帮助我一个字一个字地修改PS和简历，并给出了非常详尽的评论。哦说起改文书材料特别要感谢我小姑和姑父。经过他们润色后的文字流畅得简直不像是一般中国人能写出来的，让我整篇文章有焕然一新的感觉。感谢刘晟帮我一个一个学校地寄送材料，如今我才得知那段时期应该是期中考期间，意识到为了省那么一点钱就占用他复习的时间（刘晟或许会跳出来说，不复习也能灭了那群弱人～），不能不对他更为感激……
感谢iGEM代表队的队员们，这大概是全北大最有科研气氛的生物学团队了。去年11月份在MIT的激情澎湃的时刻让我至今想起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We deserve it！感谢北大飞跃版的xdjm们和我一起申请，互相鼓励和互相支持，特别要感谢redapple，敦促我完成这篇飞跃总结，否则以我的懒惰，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最后要感谢我的父母和女朋友。你们永远是我前进的动力和背后的支持。感谢你们对我这两年的“非典型”经历的理解和配合，没有你们，我不可能走完全程；有你们在身边，我的努力和成就才显得有意义。

从动笔至今，这篇总结经历了三个月的时光，从北京到广州到Berkeley，断断续续，最后的成品已经和我最初设想的完全不同，因此结语的风格大异于开头也是平常。我减去了几乎所有申请过程中的实际操作，就算写了也最终删掉了，就是为了告诉后来者，理念永远是第一位的，所谓的技巧、小道消息、统计规律等，都是在你获得了一个正确的理念后才能合理地发挥其作用的。
日前，我最敬重的教授，CMU的Randy Pausch[8]因癌症辞世，享年47岁。自他那篇不朽的The Last Lecture[9]面世一年以来，Randy感动了成百上千万的听众。我在分享会上的演讲以及本文都受到了他极大的影响，因此我想引用他在演讲中的一句话做结，也算是将Randy的精神传递下去：

I’m not telling you how to fulfill your dream; I’m telling you how to lead your life.

祝你能实现你的梦想，引领你的生活。

Anting
2008-08-23
@Berkeley

[1]　BeBeyond飞跃经验分享会演讲视频地址：
Youtube视频
http://www.youtube.com/view_play_list?p=13B89FA40658F49A
优酷视频
http://www.youku.com/playlist_show/id_1742012.html
[2]　http://blog.antingxu.com/159/unsolicited-help-talk-about-life-talk-about-ideals
[3]　http://www.google.com, keyword= “北大未名飞跃手册”
[4]　http://www.google.com, keyword= “太傻十日谈”
[5]　http://www.google.com, keyword= “The 22 Immutable Laws of Marketing filetype:pdf”
[6]　http://www.bebeyond.com/
[7]　http://www.amway.com.cn/
[8]　http://randypausch.cn/
[9]　http://www.youtube.com/watch?v=ji5_MqicxSo

美国理科PhD申请的个人经验——5.补充

附：面试：学术之外的能力
以下文字属于技术性操作，虽属以往经验总结中较为缺乏的部分，但和飞跃总结主旨不符，故从原文中删去，独立成篇。

联系教授、文书准备等因为最Personal和最不可复制，同时也是最“形而下”的操作，我没有办法写出成篇而新颖的总结。面试虽然也十分Personal，但总有些一般性而又容易忽视的原则，鲜有在以往飞跃总结中见到，故罗列如下。
面试技巧，听起来很玄乎而且不易捉摸，却成为我的申请过程中非学术能力中最大的强项。我有多达数十次演讲的经验，规模从数人的小组会至逾千人的大会不等。同时，得益于我妈妈从事的安利[1]事业，我在与陌生人沟通的技巧上得到了她的悉心指导。这两点为我在飞跃申请的面试过程中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我一共拿到了五个面试，其中有四个在面试后直接给offer，还有一个在面试后很久问我是否打算去，当时我已经拿到了UC Berkeley的offer，就拒绝了。虽然样本量小，但这样一算，我的面试成功率为100%。顺带提一下，关于我的其中两个面试故事已独立成篇（包括电话面试[2]和面对面[3]），以供参考。
面试的本质是面试官和申请者之间的学术交流，而不是学术“考试”。面试的“交流”本质令很多关于人与人之间交往沟通的技巧能够派上用场。
其中一个可以简述的沟通技巧是“SOFTEN”原则：Smile, Open, Forward, Touch, Eye-contact, Nod. “SEN”三点属于动作——注意即使在电话面试中，对方也能“听”见你的Smile和Nod。“OFT”三点讲的是心态。Open好理解——沟通的最高层次是聆听，因此要时刻保持着一个开放的心态。Touch——让自己的说话内容切中对方最关心的一点，前提同样是聆听，寻找对方的兴奋点。而Forward，是最难做到的。很难讲清楚什么样是Forward，但其反面却很容易描述：回想你听过的各种演讲（包括上课），肯定会有这样的演讲者，声音很小或者很单调，手势呆板或缺乏，眼神木讷，不苟言笑……总之，你在他的声音中听不到激情，听不到他对他所演讲的题目的热爱，听不到他想抓住听众注意力的渴望。那么，反过来，像与陌生人见面时主动介绍自己那样，主动把你自己“摆上前”，就是Forward。
关于面试的“交流”本质，可以参考我的University Wisconsin-Madison面试经历[3]。我申请的CUSBA项目是十数所学校的联合面试，不可能细致考察每个申请者的学术背景，因此面试官很喜欢问一些“基础知识”，比如某种溶液的成分、某个实验的某个步骤的原理和技术细节——这种问题是面试官在申请者叙述自己科研经历时随口打断而问出的，由于没有“考纲”而无法事先准备，使申请者们压力非常大。但我在面试CUSBA的时候根本没有被问到任何一条“基础知识”，故顺利通过面试。我的策略很简单，就是叙述科研经历的过程中设计问题，诱导面试官根据我的思路发问，说穿了就是“卖关子”。因为，面试的本质是交流不是考试，考官主要是想弄清楚你“在说什么”，而不是“难住你”。所以，考官问“琐碎”的问题一定是因为他没有别的更重要的问题可以问，而又要设法打断你（以便考察你的交流能力和对课题的理解程度）。那你只要卖个“关子”给他，他自然会就这个地方发问。仔细想想，一般聊天时不也如此吗？
最后，准备面试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练习”。不仅仅是接到面试通知后再参考“面经”进行训练，在平时也找准每一个机会做presentation，去向众人表达你的想法，训练你的“台风”。从开始准备申请到接到第一个面试约有4个月的时间，对有心人来说完全可以让自己的演讲能力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我至今铭记在07年春天旁听的一堂顾红雅老师的研究生课。课上我做了一个40分钟的presentation。顾老师听完我的报告后，学术问题并没有多提，却指出，我的“台风”有待提高：比如一只手插在兜里，看似潇洒其实是紧张的表现；说话很流利，却总是带个口头禅“然后”……平时听别的研究生做报告，顾老师也会向他们提类似的意见，比如PPT为什么做得不够好，哪一页没有讲清楚，等等。虽事不关己，我也大都留心记录下来。
提高演讲和沟通的能力属于水面以下的功夫，看似和申请没有关系。但一个好的申请者，所做的努力并不是都直接服务于“理想的offer”，但都直接服务于自身能力（包括学术能力和非学术能力）的提高。越是在紧急关头，沉住气修炼这些“内功”越会比急功近利地去修炼“外功”带来更大的收益。换句话说，眼光放远，去学一些“无用”的知识（演讲、销售、沟通……），而不要紧盯着眼前的工作（联系教授、推荐信、PS……），才是我想借助“面试技巧”最终想说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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